當他們在那裡悠然游動

我仍在檢查鱗片是否齊整

我只能夠感知水溫,還有光

以及自己與翻身靜止的分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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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徑


她夢見這個夢已經第三天了。夢中,她走在山中小徑上,那是長長的,石子與木頭鋪成的階梯,擠在樹林之中,細細的向上。看不見盡頭,樹幹離的很近,像是夾道迎接,又像橫生阻攔。她總在猶豫要不要扶著樹幹向上…她不能看清樹上是否有苔癬,以及不知名的蟲子。


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,她就知道了。那是擁有「彎曲他人的能力」*的人。那種毫無瑕疵的自信,吸引著她又令她恐懼。他的自信不是建立在無所知悉或蠻不在乎上面的──他確實能夠看見她。

「你為什麼要那麼緊張呢?我對你做了甚麼嗎?」

當他微笑的望著她,她只想逃跑。


她喜歡黃昏的山路,藍紫色的暮光暗示著這是一個特殊的時刻。黃澄澄的路燈藏在枝幹之中,使樹葉也反射出昏黃的光。烈日之下的金燦與鮮綠很耀眼,但對她來說太銳利了。她喜歡一切都暈染融化的,曖昧的空間。
但是夜晚不行。夜晚的天空也是紫色的,但所有景物都被黑暗吞沒。路燈在樹枝的籠罩下掙扎著散發光芒。每當這時候,她深刻的感覺到,人類是生活在自然之中的。無論多麼努力的建立起鋼鐵與玻璃的保護罩,劈出水泥造成的縫隙…仍然行走在喜怒無常的未知之中。一不小心就會在崩裂中墜落,粉身碎骨。


社交辭令的存在確實是有意義的,雖然她不喜歡客套。但是人與人交往原本就應該這樣,開些無傷大雅的微笑,談些無關緊要的話題,保護著脆弱的核心,在舒適的距離中小心的建立關係。

所以她害怕他。那個人簡直能對她予取予求。

他會在繞圈子之中,倏忽指向核心。有些踰矩,但他講的那麼輕鬆隨意,且似乎這些問題也不是不能算在閒聊之中。其實可以含糊其詞的混過去,但是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之中,她手足無措。她總是會不小心講出那些真話,而若沒有引出這些,他還會再繞回來。每每踩中關鍵點。她每次都在攻防戰中筋疲力竭。

當然他也會拋出一些訊息來交換。只是從來掛著游刃有餘的微笑。她無從得知真偽,也難以更進一步,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。她只會走平坦的路道,而人的心蔓草叢生。


一直向上,向上。到更深處去,到更深的黑暗之中。她不知道為何無法停下腳步,也不知道山徑要將她引往何處。只是在潮濕的綠蔭之中,在隱約的嗡鳴聲中,恐懼的期待著終點。

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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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雨


她最近太過潮濕了。

都是因為他的目光會直直射進她隱藏的角落,逼出她所有的水份,在灼燒之中蒸發。蒸發的太多太多,地面乾涸,空氣卻塞滿水分。

剩下她一個人時,水卻落下了。又快又急,猛烈的像甚麼都要失去。它們紛紛脫出,卻又灌滿她,使她無法承受,從眼角汩汩流出。每天每天,她要先乾旱,然後洪水到來。

雷雨過後的她在遇見他時是很美的。樹枝落下金色的雨,積水閃爍著細碎波光。她所有的水珠都倒映著金黃色的夢。

但是她感覺太不對勁了。她的腔壁發霉,骨架鏽跡斑斑。樹根都要泡爛。
每天的乾渴和暴雨都要讓她不正常了。


所以她下了結論:太陽對她是有害的。




Fin.

羊水



慎重挑選劃破的場景

如何漫不經心才足夠銳利

街上應當有魚

樹都著火

每一個我都從車窗經過

只剩一個乾癟至一團皺摺



其實所有的設想都是多餘的

需要的只是自己動手

火、水與油


他們說是人就要轟烈一次

但我不知道在焚盡之後

還能撿起甚麼


水就很好

漣漪短暫,濺起了還會回來

我在上面置網

要夠圓,並且小

帶火苗的也吞沒為無聲


但總有那麼幾次

命運擲下的是鈉粒


其實是否不管甚麼都能讓我爆炸

可能我比起水更像油

要防的從來不是外面的甚麼,只是我自己


人們總是在說有奇蹟

奇蹟是否就是使水燃燒


但我不是它們其中任何一個

我只是布滿塵埃

讓神性的都無從落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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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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